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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兽转盘,易烊千玺:笑或不笑,都是自己丨西闪
发布时间:2020-01-11 16:43:25 来源:未知 阅读量:4688

神兽转盘,易烊千玺:笑或不笑,都是自己丨西闪

神兽转盘,西闪/文

最近才发现,这些年我可能伤了不少人的心,尽管无意。一则新闻警醒了我:某公司员工遭到客户的投诉,说他在与对方进行微信沟通时中使用了一个“阴阳怪气”的表情符号。我赶紧查了查自己的微信,在常用表情里赫然见到了那个相同的图标:“微笑”。

投诉者说,聊微信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收到这个表情,因为大家都知道,这个表情背后其实是心里不满又不想撕破脸皮的意思。翻译为成语,这叫“皮笑肉不笑”。转换成口语,就两个字,“呵呵”。

我是真不知道啊!就在前天,因为时间关系婉拒了一个出版社的活动邀请,我就用了这个表情。还有上周,我跟一位编辑朋友讨论补充合同也用了这个表情。他们会不会觉得,我在阴阳怪气地发泄不满呢?

怪只能怪我与流行脱节了。原来早在两年前就有人讨论过,腾讯的设计师推出的这个微笑表情很不靠谱。真正的笑容必然伴随着眼轮匝肌的收缩,而在这个表情里,那双眼睛瞪得溜圆,让人一看就是假笑。

更尴尬的是,我自己很早就专门研究过微笑,文章还收入了我的著作《国家的计算》,却没有真正将理论与生活结合起来。

很少有人注意到,表情是灵长类动物独特的身体行为。其他动物没有控制皱眉或微笑的肌肉,要表达情绪,它们有它们的办法,诸如摇尾巴拍翅膀或者一路小跑之类的动作。譬如说海豚,有人觉得它们的嘴角挂着笑意,有经验的训练员却知道,海豚的情绪信号主要来自它们的叫声和游动方式,人们看到的海豚的笑,其实是沮丧或紧张的表现。

更少有人注意到,微笑与笑在本质上有很大的区别。笑,总体而言是心情愉悦的生理表现,而微笑远比笑复杂得多。

因为微笑是从“露齿”发展而来的。灵长类是社会性动物,当社会地位较低的成员遇见地位较高的成员时,它们就会做出露齿的表情——扬起上唇,眯起眼睛,露出紧闭的牙齿。这是畏惧的表示,也是顺从的表示。它的基本含义是:我对你无害,我听你的,请不要伤害我。

人类的微笑比猿猴的露齿复杂,却没有彻底摆脱这种基本含义。在实际生活中也可以看到,相比那些社会地位较高的人,社会地位较低的人有更多的微笑。就像我在书中写的那样,“微笑浮现在一个人的脸上,体现自我的同时,也体现社会关系。从属、身份、地位、认同,以及背后最重要的东西:权力。很大程度上,我们可以把微笑看作社会关系的一个函数。换言之,你在别人的脸上看到的微笑,不仅体现了你在这个关系中所处的位置,也左右着你对自我形象的认知。一旦你无法做到这一点,你的微笑就会被人视作傻笑。”

我不由得联想到易烊千玺的表情。这个男孩曾经笑容天真,越长大笑得越少。尤其最近两年,易烊千玺在公开场合几乎都绷紧了面容,时刻皆是喜形不露于色的酷态。他是否意识到了微笑包含的不那么积极的社会性?很难说。一家杂志在对易烊千玺的采访里总结说:“作为成年人,不笑是一种来之不易的权利。”想必把握到了这个男孩的心思。

让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完全了解微笑的意义纯属苛求。对于易烊千玺来说,可能最大的困惑不在于笑还是不笑,而在于他已经发现或必将发现,少年天真的微笑与成年复杂的微笑存在巨大的反差。如何面对这种反差,历来是青春期少年的人生课题。

人生简单,微笑就简单。社会复杂,微笑也随之复杂。看看成年世界中那些和微笑有关的词汇吧。含笑不语、不禁莞尔、满脸堆笑、倏忽嫣然……英语中类似的词也不少,smile(眉开眼笑)、beam(粲然一笑)、grin(咧嘴而笑)、smirk(嘻嘻讪笑),如此等等。连我这样的作家都被微信里的表情搞糊涂,何况入世不深的易烊千玺。

不过到目前为止,没有迹象表明,我使用的微笑符号造成了多大的问题。真正交往的朋友大概也不会因为一个图标就跟我闹别扭。我想易烊千玺终究也会明白,笑与不笑,都是自己。